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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地震之夜(2)

2017年09月25日 09:00 来源:招生就业科 作者:赵树鹏 点击:[ ]

      几乎在我们跑到路边的同时,餐馆屋顶的砖头瓦片纷纷落下,伴随着乒乒乓乓,咣当咕咚的响声,腾起滚滚灰尘,弥漫在房子周围,并快速向四周扩散,掩没了餐桌和凳子。有人喊了一句“孩子”,众人又猛然惊醒,钻进尘雾,沿着楼间道路,朝居住的小楼狂奔。还没到楼下,迎面撞上从各栋小楼里逃出又汇集在一起而形成的人流,像两股潮水撞在一起,激起滔天巨浪,一下子喧闹起来:父母寻唤着孩子,孩子哭喊着爸妈,丈夫呼唤着妻子,妻子叫嚷着丈夫。往里面跑着救人的惊慌失措,从楼里逃出来的狼狈不堪:有的人裹着床单被子,有的人穿着睡衣,有的人光着脚,还有的人甚至赤身裸体,只穿一条内裤。找寻到亲人的拥在一起,随即搀扶着往空旷的地方撤离;没有找到亲人就继续往前冲,跑进房间,抱起惊恐万状的老人、妻子、孩子往外跑。这时候的每个人都有了一股神奇的力量,能抱得起,扛得动平时不能承载的重荷,且能健步如飞的奔跑下楼!这种混乱的场面持续了十分钟,亲友都已寻见,聚继在空旷的地方。
     余震接踵而至,一次又一次,或强或弱,给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笼罩上层层恐惧的阴影。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,大家推想这样级别的地震,山路即便不被塌方堵塞,在山路上开车也是十分危险的。况且,通讯已基本中断,导游和司机的电话根本打不通。只有路灯还亮着,那是太阳能板在供电。刚才还灯火辉煌的街道,现在目之所及的每栋楼房再没有一点光亮,九寨沟大面积停电了。好在有又大又圆的月亮,把温和而明亮的光辉播洒在沟内。月亮和路灯给了灾难中的我们以莫大安慰,熬过今晚,我们就可以逃离这个险象环生的是非之地啦。据说每次大地震常伴随着大雨,我们不时仰望天空。还好,云彩离我们上方还很远,而且不太浓密。如果不是地震,也许好些人会安心欣赏九寨夜景的,毕竟今晚的月空的确美妙迷人!
      我们避难的地方是周边一带最为开阔的地带,不断有人和车从四周向这里聚拢。慢慢的,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人和车占满了。不知从什么时候,路灯照亮的道路上,站了几排人,她们齐声祈祷起来。他们重复着几句并不复杂的祷告词,多次提到“玛利亚”“救救”等词语,这些天主教徒在为自己和众生祈福吧。若在平日,遇见这些祷告的天主信徒,只会觉得新奇和好玩。但在此时,我是为之感动了,处在险境,谁不渴求平安呢!天主信徒自然敬畏她们的圣母,而我,还有众人虽不信仰什么神主,这时分明感觉在自然面前,人类是那么渺小,灾难中的人才会变得无比敬畏天地,敬畏自然。天上云彩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,天主教徒们的祷告声更加急促,更加虔诚,而我也默默念告——乌云散去吧,莫下雨啊!
      或许是祷告发挥了作用,上天悲悯,一阵风把将要遮盖月亮的云吹散了。今夜的月光皎洁,没有落下一滴雨。气温却是越来越低了。大约夜里十一点多,路灯的电池消耗完了,一盏盏先后熄灭,让人感觉愈加清冷,内心也多了一份不安。
      气温越来越低,在外面过夜,男人还能抗住,女人和孩子是禁不起的。没有被子又没有穿厚衣服的人身体蜷缩成一团,不断有人发出阵阵咳嗽声。必须想法弄些被子衣物出来,我们几个男人计议一定。征得房东同意,我们决定选择一楼的几个房间取被子。楼房前满是断砖碎瓦,余震间隔几分钟就会来一次。进房间取被子必须迅速敏捷,把危险降到最低,有进去取的,外面有接应的。尽管没有提前约定,大家还是自觉的轮流进入房间,危险随时都回来临,如果一定有不幸,就看每个人运气了。为了妻子,为了孩子,必须要冒些风险,这时候感觉每个人都是勇敢的,很男人的。突然间明白战场上敢死队员冲锋前的悲壮,特定时候,挺身而出,责无旁贷,别无选择。被褥毯子能御寒的东西被取出,我们都很幸运,毫发无损。我们在并不平坦的草地上铺上一层褥子,留几条被子盖在身上。包括孩子在内二十来人,挤在不足十平方的地上——只能这样过夜了。
      孩子们都睡了,似乎很香,这让我们略感欣慰。对于我们多数人,今夜注定无眠,我们急于了解这次地震到底有多大,我们到底处于怎样的境况中。移动和联通的信号都中断了,只有电信还能上网,几人凑到一起,关注着关于九寨沟地震的任何一条消息。当看到地震震级为7级,我们正处于震中时,心里有些紧张,感觉事态还是很严重的。庆幸我们平安的同时,也对一样处在震中其他人的安危不无担心。与我们同一辆车的几个人,现在并没有跟我们在一起,他们正在一个大剧场观看大型文艺演出《千古情》。据说观看的人有上千人,如果现场混乱,极有可能发生踩踏事故,后果不堪设想。藏族导游泽让仁青就跟他们在一起,他们是否像我们一样安全呢?
      接近夜里零时,手机终于有信号了。接到了导游的电话,他们还没聚齐,都还安全,正在寻找失联的人。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人都平安,心里应该也放松了许多。后来知道,也是巧合,地震时正好演出“汶川”地震的节目,让好些人误以为模拟地震场景呢,地震过后,观众才逐渐明白了他们正在遭遇什么。现场并没有特别混乱,除有一位演员意外殒命,少数观众受伤,大多数人平安无事,只是从剧院走出来,仍心有余悸。一时间九寨沟地震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国,家里亲朋好友也知道消息后,不断有亲人朋友打电话发短信过来,探问消息,我们尽可能轻描淡写处境,很轻松的回复,要家人和朋友不必担心,天一亮我们就可以回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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